大家不是基于爱情的情侣,无权过问对方的感情生活,只是沉溺在这样一个小圈子里,饮鸩止渴,一起快乐。
太阳升起之后,她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导演,孟景砚依旧是每一项投资从不出错的幕后老板。
对方英俊、温柔、多金,还能帮自己实现梦想,说一点没动心太假。但总体来说,蓝漾是喜欢这种关系的。
物极必反,适可而止。她清楚他们走不到最后,讲究利益至上的孟景砚也不会选择和自己走到最后。
无所谓。反正光是出道作的收入,足够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就在相识一周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变故。
一个在当时还算火的二线明星,对她展开猛烈追求。各种礼物和鲜花不断地到她的公寓。甚至经常翘班飞过来,制造偶遇。
蓝漾对他无感,还有点苦恼该如何拒绝。
然而,在公寓楼下遇到孟景砚、看见他正把小明星送的花丢进垃圾桶时,她忍不住有点惊讶:
“你干嘛不打声招呼就扔我东西?”
“你的东西?”孟景砚点烟,火光映出半张深廓浓影的脸:“某个混蛋送来的垃圾,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
“但这是我的私事吧?”她不解:“如果你交女朋友,我也不会来纠缠你。”
孟景砚笑了一下:“可我没有啊。”
蓝漾有点艰难:“可……这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么?”
“当然不是。”
他扯下自己的围巾,给她一圈一圈围上。又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
“我们之间,只有我说的话才是规矩。记住了吗?”
她那只在他口袋里的手,微微用力,顺势没入他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其实我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了。那我晚上再和他说一次。”
“没关系。”
“反正——”
孟景砚面带微笑地说出小明星的名字:“他以后也不可能在圈里混了。”
“……”
汽车一路开进vip通道,在电梯边停下。蓝漾收回思绪,心想要是被他捕风捉影到耳机的事,没准自己跟祁闻年都要倒霉。
还好他没注意。
心里的一口气悄悄泄出。
“刚才的采访,你看了吗?”
电梯门关上,孟景砚斜斜靠墙,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嗯?”
蓝漾开始冒冷汗。
“那个祁闻年的耳机还挺别致。”他咬住一根烟,并不点燃:“你是不是也有一个?”
“……”
她故作镇定:“是吗?我没注意。大概是同款。”
“全球限量发行25个,刚好你跟他人手一个。”孟景砚点点头:“真巧。”
蓝漾硬起头皮,说了声“确实”。孟景砚唇角的弧度更大了,正准备抬手去摸蓝漾的头,“叮”的一声,电梯门开,走廊尽头就是已经被提前包场的vip包厢。
工作场合,孟景砚从不和她有暧昧的举动。出电梯前,在她耳边警告一句:
“最好不是你们俩在同一时间听同一首歌。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想太多了。”
……
北桥联的大股东弗兰克和孟景砚认识,两人之前合作过几次。寒暄过后大家就坐下来谈正事。
不走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进入下半场的补时阶段,两人一起去卫生间。前脚走,后脚门外的球迷看台突然爆发一阵骚动。
包厢隔音很好,蓝漾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通过单向透视玻璃,余光能看见有很多人正对场内竖中指。
毫无疑问是客队绝杀了。她好奇进球的人是不是祁闻年,起身推门出去。
包厢的看台和球迷看台隔离,偌大的球场先是诡异地静默几秒,变成一座图书馆。然后,各种骂声嘘声开始此起彼伏。
绿茵场上,在客队球迷区庆祝完毕的祁闻年,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跑来主队区庆祝。
球场总共有两层,一般来说,场上的球员充其量只能看清前面几排的观众,后面就是一大片模糊的人海。
但偏偏祁闻年抬头了。
包厢看台的位置很好认,因为整片区域被刷成北桥联的主色深蓝。隔着几万观众,她听见“叮”的一声,两人目光相撞。
白炽灯下的青年,双眸极其乌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雾。因为刚奔跑过九十分钟,几滴汗顺着头发,坠进长袖球衣的褶皱里。
很冷淡,又很张扬。
定格一秒。
祁闻年后退两步,忽朝她所在的方向,凭空做了一个丘比特之箭的手势。
“……”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隔了那么远,蓝漾看他,就是很清晰。
相反他那些跑来一起庆祝的队友,眉眼五官一个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