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中,她是什么样的?”
“很漂亮,”他毫不吝啬赞美,勾唇:“又很会演戏,有时连我都分不清她是演出来的还是认真的。”
蓝漾撇嘴,分神看了眼车窗方向。
“当然,还有点傻。”祁闻年跟着看了一眼车窗方向,指意晦昧:“因为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
夜晚的城市灯光照入车内,一切涌动的暗流仿佛现行,争先恐后地在蓝漾脸上划过,她瞄了一眼后视镜里戴着灰色美瞳的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扣着美甲上的碎钻。
王杰没品出什么深意。
“她喜欢看你踢球吗?”
“当然,看了很多年。”
“那你们感情还蛮好的欸……”
前方排队的汽车开始挪动,蓝漾踩下油门,心想——
果然是周照语。
*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一家金融城的高空餐厅。
电梯门开,沿途是一条玻璃的观光走廊。已经入夜,整座城市撑开华丽的裙摆。差次错落摩天大楼衔着亮色星火,银河在落地玻璃面前坍塌。
一汪一汪的璀璨光晕涌下街道,再纵横交错着奔向远方。
餐厅很安静,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祁闻年挑了个最角落无人打扰的四人位。
两个男人坐在一起,蓝漾坐在他们对面。右手边是百米高空上的落地玻璃,左边是用于行走的走廊,沿途没有任何路障桌椅,尽头竖起一堵深色的、四边贴着复古装饰的墙。
头顶吊一盏水晶吊灯,是座位上主要的照明。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王杰环顾四周,掏出手机拍照留念:“哥,推荐一下有什么好吃的呗。”
“可以啊。”祁闻年顺势接过菜单,帮他点了几样。
他们点完,轮到蓝漾。
长方形的菜单,他拿住较长的一边,横向地往蓝漾跟前递。
这样一来,蓝漾在接过时,手指就会不得不轻轻碰到他的指尖,好似两根断裂的电线重新接起,全世界的电灯在同时通电,发出刺目的爆亮。
干燥而温暖的指尖,激发了蓝漾大脑里最希望忘记的记忆。在碰到她手指的刹那,他指尖轻动,若有似无地撩拨。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菜单,一句谢谢也没有。
”……”
上菜之后,三人低头吃起来,最兴奋的还是王杰,一边夸祁闻年点的东西好吃,一边将每一道菜,全部用手机“咔嚓”定格在相册里。
“哥,你真的太有品味了……”
水晶吊灯在头顶轻摇,投下昏暗的光线,左面的墙上,摇摇曳曳映出她和他的影子。蓝漾看祁闻年抬手,拿着刀叉,模模糊糊的,错位到像在摸自己的脸。
没来由地想起,他为自己拉开车门时,手下意识放在车顶的遮挡。想起在旖旎的室内,这只手紧紧锢着自己的腰身,上面的温度能把人灼伤。
以及刚才,他隐藏在菜单下的,指尖不为人知的动作。
他不是已经有周照语了?果然踢球的男的都一个尿性。
越想心越不定,那只手在蓝漾的脸上点起一把荒唐的火,缭绕的烟雾下,大脑自动回忆起他掌心的温度,以及指尖一点柠檬清香的味道。
墙上影子的画面,明明不是牵手不是拥抱不是接吻,偏偏映出来又那么像。
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真讨厌。
蓝漾冷冰冰地收回目光,又忘了低头,不小心一头撞进对面的眼里。
——视线完美相接,原来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她。
“……”她急忙咬一口牛排。
年少成名的球星们,无一例外,私底下玩得很花,这点她非常清楚。
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若有似无的暧昧、模棱两可的态度,他比她更懂。这一套,肯定在别人身上试过无数次了。
牛排在嘴里,嚼着索然无味。为什么自己能一眼看透那么复杂的孟景砚,却看不透面前的祁闻年?
是看不透,还是……不敢认真去看?
*
一顿饭吃完,王杰先走一步下去开车。蓝漾被迫和祁闻年坐一部电梯下去。
等电梯的时候依旧无言。她希望电梯里人能多一点,这样就有正当理由继续闭嘴。
可惜天不遂人愿。电梯门开,里面无人。
偌大的电梯厢房,空空荡荡。连一只鬼的影子都找不到。
蓝漾深呼吸一口,想,几十层楼而已,很快就到。
“今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祁闻年按下关门键,斜斜靠在墙边,姿态散漫:“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要不要听?”
“……”
闻言,蓝漾抿唇,从电梯中央走到他对面的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