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蓝漾循声抬眼。
“这是祁闻年回国前的最后一场联赛了,”王杰调大音量,兴致正高:“老大要不要一起看?”
蓝漾移开目光:“你自己看吧。”
国家队已经在封闭集训,只有祁闻年还留在欧洲踢球,这事在网上有一点非议,但大多数人还是理解。
天鹰座竞技正在争冠当口,整个一月踢得都是强队,比赛强度非常大,祁闻年作为队长,关键时刻,当然要和队友站在一起。
毕竟是前场球员,他在比赛中的存在感还是非常高的。蓝漾只能刻意屏蔽解说声音,将注意力放回电脑。
她又剪了一会片子,后腰开始酸痛,起身时听见一口纯正英伦腔的解说发出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王杰也“靠”了一声,嗖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直播里,比赛已经中断,穿着七号黑绿相间客场球衣的祁闻年倒在地上,从替补席冲上来的队医们将他团团围住。
一条热搜悄悄爬了上来,很快引爆国内各大论坛:
【#祁闻年重伤】
第24章
等待队医治疗的间隙,导播切了慢镜头回放,这回蓝漾看清楚了,祁闻年在带球突破时,被对方后卫一脚铲中小腿。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当时就不行了,直接举手示意队医入场。
被犯规后小题大做是球员的必修课,很多人压根没事,但会通过一些夸张的表演给裁判施压,好“骗取”定位球或者红黄牌。
但倒地后第一时间举手,往往是很严重的伤,需要马上暂停比赛来处理。
蓝漾脑子一片空白,希望祁闻年能自己缓过来。镜头回到场上,无色的阵痛喷雾从高压罐中挤出,迅速汽化,白茫茫地喷在他受伤的小腿。
他发梢上的一滴冷汗,落到脸颊,坠下锋利的下颌,又随摇头的动作,掉在支撑身体的手背上。
凸起的青筋沿小臂一路蔓延,像是草地里某种代表生命跳动的经脉。长途奔跑后,手背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红,指甲发白,用力扣进地面。
队医给主教练做了个换人的手势:他需要立刻送医,等不到比赛结束。
祁闻年缓了一会,摘下队长袖标给旁边的队友。场外,第四官员随即打出客队的换人信息。
“……”
蓝漾愣愣看着电视,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一声哨响,比赛重新开始。
“我的天,怎么这么倒霉!”
王杰赶紧拿出手机看新闻:“这马上要踢世预赛了受伤,不知道严不严重,要不我们……”
“那你一会问问他。”
蓝漾风平浪静地站起来,背上包包:“我先走了,回家收拾行李了。”
“啊……”
王杰想问,你难道不关心一下祁闻年的情况吗?
但再一想,他们这些外人的作用微乎其微,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有什么用?
再说,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蓝漾。她常会表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
在她眼里,语言是苍白的,所以没有开口关心的必要。倘若无法给对方提供实质性帮助,那她就索性作壁上观,连表面功夫也不做。
她的脑子里,从没给“感性”留过一席之地。
他愣神间,蓝漾已经出门。
阴风打转,雨下不停,她撑着伞,融入在街道的肃杀灰白之中。
*
“我年初五回来,年夜饭在郑佳怡家吃,你自己看着办。”
卧室里,蓝漾背对孟景砚,弯腰往行李箱里塞着衣服。
孟景砚原本正靠着书桌,很有闲情雅致地翻书,依旧是那本《丁庄梦》。
闻言,“啪”的一声合上书页。
她的腰身被从后捞起,像一尾上钩的鱼,狠狠撞进男人怀里。
“你要在他们家吃年夜饭?”
孟景砚笑:“看来我还是得抽空飞一趟国内,陪你过年。”
她神情稍顿,想起来他在指什么:“上次是意外,今年我就在他们家吃,没事的。”
“那我也会回来陪你。”他两根手指轻松锢住她的手腕,绰绰有余。“还是那么瘦,回国了我多做两天饭给你吃。”
“你有时间吗?”
“没有。”
后面附带一句转折:“不过为了你,愿意挤一挤。”
“……”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蓝漾把行李一件一件整理好。关上箱子,打开手机,带着祁闻年名字的热搜果然居高不下。
天鹰座竞技的官号还没有更新他的受伤情况,祁闻年本人也没发布任何内容,动态停留在带着reno逛集市那天。
下面新增了超级多的网友留言,一半在关心他伤情如何,而另一半……
在质问他为什么可以无视国家队的集训令,现在还在伦敦。
如果一早服从安排,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只能说他完全没把国家队的比赛当一回事。
这种事可大可小,往严重了说,甚至可以被喷成毫无国家荣誉感的败类。祁闻年从不委屈自己,看见了肯定会亲自下场反击,偏偏这一次,他一条评论都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