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孟景砚人不知所踪,接下来的两天相安无事,她窝在房间剪了两天的片子。
新年当天的清晨九点,天空依旧和往常一样,阴沉沉的,隔着玻璃窗都能感到一股阴冷。
街上行人很少,几辆颜色各异的车在路边短暂逗留一下,再很快开走。
洗漱完毕,蓝漾叫了份早餐。
等早餐的间隙,她在电脑前坐下。几分钟后,在关于片段筛选上发现了一些问题。于是,给祁闻年发微信:
【你现在有空吗?】
上次的微信她就没回,对方仿佛明白她的为难,一直也没有发新的信息过来。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几十个小时。
祁闻年没说自己有没有空,反而问:
【你有空?】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新年快乐。”
蓝漾敲击键盘的手一顿,隔了好几秒,才回:“新年快乐。”
祁闻年笑一笑,问:“有事找我?”
“对,不过其实你不用打电话,文字聊天也可以说。”
“可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蓝漾脑中嗡的一声,好多只蝴蝶在同时煽动翅膀。
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上的耳机。
明明电话才刚刚接通,明明耳机才刚刚开始工作,她却觉得耳机已经开始因过长的使用时间而微微发烫,连带着自己的耳朵也开始烫。
“怎么不说话了?”
“没,没有。”她不想被祁闻年看出端倪:“刚刚在找耳机。”
“现在戴上了?”
“嗯。”
又是沉默,耳机里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淡淡呼吸,像两条溪流,在阳光下潺潺流向对方。
“戒指买好了吗?”
蓝漾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
祁闻年笑:“给孟景砚的。”
“……”她想起来,面不改色地撒谎:“买了。”
“好吧。”
微微失望的口吻令蓝漾心中一痛。
接着,她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你要问,我跟孟景砚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好问的。”
他那边传来三三两两的交谈,他跟队友讲了几句话,换了个安静的环境。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再问,还是得不到答案。”
波平浪静的声音,反倒令蓝漾有些不安。她问自己:为什么要在意祁闻年对自己的看法?
可感情是荒芜平原上刮起的阵阵飓风,一旦形成,不受人控制,更无法自控,只能将方圆百里的树木房屋全部卷入灾难,卷成一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废墟,粉身碎骨。
“你不会觉得,我跟他是……那种关系?”
“哪种?”
“就……”
她动了动唇,没出声。
祁闻年帮她说了:“包/养?还是炮/友?两种都不太像。我猜的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
她想问,你知不知道还有一种ds关系,剥离一切感情,只保留最原始的支配与臣服。
跪在对方面前,顺从地奉上自己的全世界,任由对方控制,事无巨细地控制。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听上去很不正常,简直像个神经病。没有人会喜欢不平等,可它却是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救命稻草。
这能让她感觉自己还在被爱着。痛也是爱,有痛才有爱。
就像父亲还活着一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当我们受到伤害,能够找来拥抱的人只有对方。”
孟景砚的话又轻飘飘地在耳边响起。
这种事跟旁人说不清楚,说不定还会被误解成,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什么想法。就像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在对他并不好的母亲自杀后,孟景砚会感到无尽的匪夷所思,这么多年无法释怀。
她跟他都清楚,双方心里都有对各自父母的迷恋,但那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是一种朦朦胧胧,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是一场在道德和伦理边缘翩翩起舞的危险探戈。
她在他身上重温父爱,他把母亲当年对他的方式在她身上重现,寻求一个答案。
确实只有他们俩,才能算一类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双向奔赴的病情。
祁闻年肯定会觉得不可理喻。
蓝漾喉咙紧了紧,千言万语到嘴边,再咽下去,转头说起了纪录片的事。
“……”
说完之后,房门被敲响,她以为是自己的早餐到了,没挂断电话。
“你等一下,我去拿个饭。”
“好。”
房门打开,孟景砚抱着一大束粉玫瑰,站在门口。
“……”
蓝漾眼皮狠狠一跳:“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