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行为当然违法,但对某些人来说,违法只是“特权”的一部分。
她是逃亡的人,一路上遇到的任何其他人,都只会成为敌人,不可能伸出援手帮助自己。
很多趁过年来苏州玩的游客成群结队从身边走过,说说笑笑,神采飞扬,衬得她心里那点彷徨脆弱,再一次无处遁形。
又是一个人。
从来都是一个人。
……
蓝漾知道国家队赛前的大致时间安排,这个时候,祁闻年估计还在礼堂里听领导讲话。
她没有去打扰他,先去商场买了几件可供更换的衣服,又买了一些吃的,用现金付款。再找了家咖啡店,坐到下午两点。
短短几小时,好几个穿着祁闻年球衣的球迷从她身边走过,大人小孩都有。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跟祁闻年开口:
【我到苏州了。】
祁闻年:
【正好散会。】
【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有点难以启齿,但蓝漾还是发出去了:
【你能带上身份证吗?】
“……”
*
“所以你跟孟景砚吵架了,怕他找过来,只能借我的身份证开房?”
房间开好后,祁闻年和蓝漾装作不认识,一前一后上了电梯。前台果然没让蓝漾登记同住人信息。
祁闻年拿房卡开门时,问了这一句。
“……”
蓝漾十分窘迫,诚实地点点头。
祁闻年像是没看见,把她的东西拎进房间,反锁房门后,又检查一圈各种电器和水龙头,确保没有损坏。
他沉默的身影给蓝漾带来了极大不安,她忍不住地想,他会不会嫌自己麻烦?也是,估计他是头一回见还要借他身份证开房的人,他这段时间集训也挺累的,还要操心自己,自己是不是不该来呢?
而且……单就“孟景砚会监控自己”这件事,在他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她突然发觉,向他借身份证的举动太冲动了。
明明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背着孟景砚过来也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为什么还要把他牵扯进来?
他也会认为自己不可理喻吧。
“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直到房间里外检查完毕,祁闻年才再次开口。
“你别误会,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伤害你。”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普通的问句,那么后一句话,则是极为小心地试探。
他似乎在怕她过得不好,又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伤到她的自尊。
房间里开着空调,暖呼呼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金灿灿淋在祁闻年身上,仿佛宣告她这场狼狈且孤独的逃亡,终于抵达终点。
先前的羞耻与不安,被窗外的阳光,还有这关心的话语,尽数驱散。
她故作镇定:“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又不傻,他打我我肯定早就跑了。”
说罢,拿出手机开始计算,该转给他多少房费。
祁闻年的视线在她身上定格,漆黑的瞳仁中,一点光芒转瞬即逝。
蓝漾分神偷看他,捕捉到了光影,叫她恍惚以为时光倒转,自己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穿着那件和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旧校服,在校门口被他叫住——
“我说的不止是身体上。”
“……”
蓝漾没有回答,更不知作何回答。祁闻年伸手过来,按下返回键:“别转了,反正没几个钱,万一被他查到转账记录怎么办?”
“……行,世预赛结束请你吃饭。”
“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个颇有点吊儿郎当的笑。
退出微信,手机自动跳回上一个界面,是吴贤发来的其中一张盘口图片,大球和小球的水位开始变化。
祁闻年挑了下眉,不小心看到:“当年长风踢宏远的盘口?”
“是。”
他抓过她的手机。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
蓝漾将手机握得很紧,所以,祁闻年这一抓,与其说是抓过她的手机,不如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