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等各自清醒之后,再找他聊吧。
她再一次深呼吸,动了一下,试图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抬起他的手。
好把自己从床上解放出来。
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要以什么姿态来面对。
一边动作,一边盯住祁闻年的脸。
心脏在胸膛里怦怦乱跳。
手指碰到他的手背,触感温温热热的,仿佛一块不灼人的暖石。
她小心翼翼,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放到一边。
她觉得自己这动作还挺温柔的。
祁闻年睡得又沉,吵不醒他。
正好,自己还有时间,可以理一理思绪了,好好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她抓着他的手,在即将碰到床单的那刻,那只手动了动。
对方手腕一弯,反倒是抓过她的手,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五指迅速深入她的指缝,猛地一用力,牢牢扣住。
一瞬间,倒反天罡。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喂!”
见人醒了,蓝漾才不惯着,一巴掌把他拍起来:
“什么情况?快点解释一下!”
莫名其妙抱着自己睡着就算了,事情败露了还试图装睡?
蒙谁呢?
“……”
祁闻年似乎真的没睡醒,迷迷瞪瞪的,清了清嗓子。
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握得更紧。
“快点。”
蓝漾下了最后通牒。
“……”
他只能睁开眼睛,鸦羽般的睫毛下,埋着两块乌黑的宝石。
“你昨晚在车上睡着了,我只好把你抱上来。”
“然后呢?”
“然后?”
宝石被阳光一照,越发闪亮:
“你梦里一直在哭,抓着我,不让我走。”
“……?”
“你不信吗?”
祁闻年起身,另一只手在旁边书桌胡乱翻几下,抓过一面镜子。
蓝漾顺这动静看去。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很白,白到有点颓丧,唯独眼眶一圈很红,就像遇雪水洇开的胭脂。
鼻尖也有点泛红。
“……真的?”
她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套着一件灰色卫衣,胸口的部位有一片类似水痕的深色,边缘也是皱皱巴巴,深深浅浅的褶皱一道又一道。
明显是被人用力攥紧过。
还攥了很长时间。
蓝漾有点窘迫,不自觉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下,语气戒备:
“那我没有说什么梦话吧?”
她可不想被他听到什么。一丝一毫都不想。
祁闻年没有说话,重新把镜子放好。
然后,朝她躲闪的方向,张开双臂。
床的一面靠墙,蓝漾后退时,背脊抵到墙壁,面前就是祁闻年的怀抱。
她被祁闻年抱住,身体锢在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两个人各自的一只手十指相扣,紧紧相牵。她的后脑被他的另一只手垫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触电般细密的感觉从心头浮起。
比起先前的酸胀,现在才更觉得仿佛要哭出来。
阳光把他的大半身体染成金色,翘起的头发挂上金霜,他是一只温柔又温暖的长毛大狗,把她扑在墙上,以最朴素最简单的方式,将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你没有说梦话。”
他想起她昨晚在梦里不停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你只是哭,哭得我很想抱抱你,抱了你一晚上,还是怕不够。”
“……”
“饿不饿?早饭睡过去了,我去给你做午饭。”
“等等。”
她出声叫住他。
“怎么……”
祁闻年话还没说完,冷不丁一下,大脑卡壳,视线失明。
霎时间,所有感官被蓝漾占满,每一寸肌肤都刻上了她的名字。
因为。
蓝漾第一次,主动上前。
在他即将下床前,扣住他的手心。
又对准他的唇……
抬头吻了上去。
第5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