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酥麻难耐的痒意传来,全身都如同触电。
蓝漾的心脏又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起来,她看不到他衣服下面的风景,那是一片神秘的原始丛林,她像个被蒙住眼睛的游客,在他这名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慢慢悠悠地,向从未有人踏足的深处走去。
好烫……
作为一名有经验的探险者,她竟然在导游手里踌躇不定。他是想要调情吗?还是想做?这是前/戏,还是……
可他脑袋还伤着,怎么做,不要命了么?他不至于荒唐成这样的,应该只是想跟自己玩玩。
那自己陪他玩玩就好了,不要有什么表情,也不要做任何主动的,带了那方面暗示的行为。
她心想,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在意他想干嘛,他爱干嘛干嘛。横竖摸的是他,自己又不吃亏。
“……”
祁闻年视线停在她的脸上,她的神情冷郁而微颓,唯独睫毛正因那些电流轻颤、不自觉地抖动。他满足地弯起眼睛,发现他们心脏的悸动终于跳进了同一个节奏。
十几秒后,他牵着她的手,把印着俱乐部logo的吊坠拿出来,声音稍稍有点哑:“你要不要?我那还有几条。”
项链上还有体温残留,那个无比清晰的队徽图案,令蓝漾有些恍惚。
思绪从先前的暧昧氛围中抽离出来,转而被一股浓烈的哀伤替代。
像是在一瞬间,冷静下来。
“对不起,我知道你先前是好心。”
她愣愣收回手,在他床边坐下,床垫柔软的塌陷立刻将她包裹:
“只是你的做法让我想起了我爸,他以前……也是这样的。”
“蓝叔叔?”
祁闻年的笑意散去。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带有安抚的意味。
“嗯。”
蓝漾闭起眼睛:“他被检查出来有癌症后,还是计划不跟我说,一个人默默扛着。他以为顺利把我丢去德国,就是完成任务了,却不愿意想,假如真是这样,我会恨他一辈子。”
“他是个狠心的人,就喜欢看我难过。”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祁闻年再一次坐起来,什么都没说,从后面抱住了她。
“你不用觉得我可怜。”
她放松身体,靠在他的怀里,冬季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到身上,暖烘烘的。
她慢慢地说:“总的来说,我过得挺幸福。车祸之后,不需要护工长时间照顾,既没有截肢也没有瘫痪,只是运动受限,很快就可以下床走路。郑佳怡他们一家也对我很好,有些时候,如果不是恰好跟他们在一起,我大概真的会想不开。他们帮了我很多,我不做傻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让他们失望。”
“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透支我全部的职业生涯,去救一条人命。”
就算不踢球,她现在也过得不错。
“可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你现在的成就一定比我更高。”祁闻年下巴贴住她肩头,喃喃道:“运气这个东西,真的很难捉摸。”
“不,其实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蓝漾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是我成年之后才意识到的。”
“……”
“有些感情,光是体验一次,就要花光前世今生所有的运气。很多人到死都在执念寻找的、无条件的爱,我一出生就已经拥有了。”
她浅笑一下:
“不是每个小孩都有一个好爸爸,也不是每个爸爸都爱自己的小孩。我这辈子能遇到我爸,虽然结局不好,但真的已经足够幸运,幸运到我愿意用往后的一生去怀念。”
她放不下那段太纯净太美好的父爱,又总是对父亲怀有强烈的愧疚,她一次又一次地想,假如自己还能继续扮演那个被父亲宠爱的小女孩,那自己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哪怕是一场幻梦……能做梦也是好的。
她对ds小圈里,ddlg的迷恋,正是来源于此。
似乎还有个词能形容——“daddykink”。
说完这话,蓝漾脑袋有些懵圈。
这是她过去从来不敢面对的内心世界,更是难以启齿的想法。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另外一个人,以一种那么平静、那么释怀的口吻提起来。
祁闻年吻住她的耳垂:“所以,你现在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
“你成为了一个坚韧、强大、了不起的女性。”
“……”
蓝漾呼吸一滞。
这句话所带来的电流,远胜过以往任何一次的抚摸与接吻。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电流烫焦了,皮肉和骨骼烧成灰烬,堆成小堆,一只翅膀与心跳同频的蝴蝶从里面飞出来,朝瓦蓝天空扶摇直上,涅槃重生。
“……谢谢,”
她飞快眨了几下眼,把眼里的湿润慢慢逼回去。
她知道祁闻年这几天过得也不开心,自己不应该再把负面情绪递传递给他。沉默片刻,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