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见脚步声,管家也跟着停下来,疑惑问出声:“世子,您这是?”
“是清孟姐寻我?”
“是啊,正是我家的大小姐。”
辛夷扫视了一番,周围环境素雅,栽种着不少花花草草:“清孟姐何时住进了万花苑?”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处院子多年没有住人。
管家神情一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答不出,辛夷抬脚就想往反方向走去。管家急忙拦下,可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长阳。”
管家两手立在腰侧:“世子,奴先下去了。”
辛夷顺着声音的源处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金色盔甲的女子立在梧桐树下。
树上梧桐叶已黄,因女子舞剑的动作,更是唰唰狂掉。哪怕已经收了动作,树间已经松了的叶子也不断飘落着。
辛夷踱步走了过去,扫了眼傅清孟手中的佩剑,这才道:“清孟姐好雅兴。”
傅清孟用剑鞘扫去石桌和石凳上的落叶,豪爽地坐了下去,她将剑往桌上一拍:“坐。”
辛夷也不推脱,提起裙角也跟着坐下去。
傅清孟开门见山:“你真要娶小四?”
“圣命难为,我怎么推脱?”
“……我只问你的想法,你是否愿娶小四?”
傅清孟敛神凝目,大有让辛夷说出实话的架势。
叹了一口气,辛夷松了嘴:“清孟姐,你是看着我长大的。”
傅清孟点头:“是,我与清仲看着你长大,但,长阳你实在不是良配。”
傅家没有什么不能立妾的规矩,因而傅将军傅呈娶了一个又一个。傅清孟是长女,乃原配所出。
作为第一个孩子,她亲眼目睹母亲先后另娶郎君,这对她的打击不可不谓是很大。
傅将军不是纳偏房,每个郎君都是当正夫娶进门的,可这对幼时的傅清孟来说,这也是一种打击。
她厌恶那些三心二意之人,而辛夷更是首当其冲、嚣张至极的纨绔,她说上几句不好的话也算是理之当然。
辛夷不生气,嘴角噙着笑静候下文。
傅清孟继续道:“你的性情,我也明白……”她顿了一下,眼神温柔了三分,“你为何这般,我也有所猜测。因而,今日,我只问你一句,日后你可会辜负小四?”
辛夷怔愣住,她有过许多设想,或许傅清孟会让她发誓,又或是让她立下一份凭据……但不管怎么样,那不会是与她推心置腹的这么谈上一谈。
傅家三母女,傅将军精于谋算不像个武将,大女儿即便早早接手了其母亲的职位,但于带兵一途无甚耐心,不过是人胆大技艺高,拼出了不少功名;二女儿比大女儿好点,不是绝世之才却心细如发—她以为这番话应该是傅清仲来与她说。
三女儿不用多说,幼年同其余高门子弟学于国子监,后上战场三年,也某了个小职位。
傅小三与她关系好,能来认真“劝”上她的也就是傅家老大老二,傅将军是断断不能了。
同辈之间约谈,那是谈话;若是长辈约上晚辈,难免落下欺压晚辈的嫌疑。
于情于理,傅清孟问上这么一句实在不算是过分。
可她怎么回答是个问题。
看出辛夷面上的为难,傅清孟竟主动换了个问法:“他日小四若想离开,你可愿意成全?长阳,我知你看不惯小四,更知小四总是故意刁难你。但你二人也算是相识一场,不要彻底伤了情谊才对。”
“……这话是傅小三告诉你的吧。”辛夷无奈一笑,面上苦涩了些,“这些事你们都看得明白,难不成我跟傅清予不明白吗?这几年,我跟他也吵过也闹过,但谁也没有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以为,清孟姐应当清楚的。”
傅清孟突然笑出声,拍着手道:“不是我不明白,是我怕我看错了。”
她止住了笑意,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与小四皆是高傲之人,但这件事上,你做妻主的还是要让着郎君才是。”
辛夷双手合十:“谨遵长姐教导。”
傅清孟也不再留人,指着东边道:“你去吧,母亲那里你就别去了。你既然能顾念着将小四送回来,那说明你还是在意他的。”
辛夷没有动,气定神闲地笑着。
傅清孟感到奇怪:“放你一马还不走?”
辛夷看了眼周围,放声喊道:“师父和姐姐放心,下面我与清孟姐有几句私密话要谈。”
最近的一处墙角隐隐传出些窸窸邃邃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那我与母亲就先走了!”
傅将军不情愿:“我不走!你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