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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来者不拒的人妻是会被变态橄榄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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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而过,心脏狂跳,快速流动的空气被挤压进气管,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味。

但她不敢停下,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视线逐渐开始模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颈间,这一刻的场景竟奇迹般地与十五年前重合。

余光里瞥见有几个人忽然从小摊上站起身,追在身后,纪允夏已经无力去想到底是那些医生还是别的什么人。

在心头盘踞了整整十五年的恐惧依旧挥之不散。钻入足踝结有血痂的伤痕缝隙,透骨寒意侵着每一寸神经,空气逐渐稀薄,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涌来,连逃跑都失去了意义。

眼前忽而出现一大片刺目的白光,汽车的鸣笛声响彻耳畔,但她已无力思考更多了,大脑如同一台生锈的发动机,艰难地运作着,她绝望地想,有没有谁能来救救自己?

砰——

等宋彻终于摆脱那人,脚步踉跄地跑到小区门口,纪允夏倒在血泊之中,汽车司机一脸惊慌失措,站在一旁和那几个警察解释情况,周围顿时爆发出行人惊恐的尖叫声,有人在打急救电话,一个警察此时向他走来,但他已经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一切声音和画面迅速褪去,只剩下视野正中的纪允夏,刺目的殷红血色濡湿了那条蓝色吊带裙,大半张脸浸在血里,他无视警察的声音,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脸上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瞳孔急剧收缩着,呼吸急促而紊乱,好半晌,才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丝声音,“……夏夏?”

手术室外。

宋望浑身是血,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拎起瘫坐在地的少年就毫不犹豫地一拳揍过去,丝毫不顾此刻的失态,目光凶恶,厉声怒吼:“要是夏夏出了任何意外,我杀了你,我绝对杀了你!”

一旁的警察连忙拉开两人,面容严肃地警告:“医院里严禁打架闹事!”

期间护士来了好几次,被两人身上的伤吓了一大跳,问需不需要去隔壁病房住着,就连警察也劝,但两人皆是摇头无声拒绝,无论如何都要等纪允夏醒过来。

忽然,手术室大门从内推开,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看向他们几人,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焦急地问:“患者肾脏出现严重破裂,需要紧急器官移植,你们谁是她的配偶?”

宋彻和宋望同时举起了手,他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抢先一步开了口:“我是,捐我的吧,护士。”

那名护士将他带到一旁的手术室,由于时间紧急,在进行移植前,只进行了相对快速的基础血型和组织相容性初筛,医生看着电脑上的检测结果,冷静地下达进一步指令:“血型吻合,初步交叉配血没有排斥,准备一下,上手术台做活体采集。”

手术被分成两组同步进行,一组为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纪允夏作器官移植手术准备,另一组为宋彻做脊髓采集。

麻醉剂的药效很快发挥作用,宋彻望着手术室天花板的纯白灯光,冰冷手术刀抵在肌肤的那一刻,一个护士拿着刚出来的HLA详细报告,冲进手术室,紧急叫停了手术。

医生攥着那份报告,神情极度震惊,快步走到手术台旁边,表情严肃地发出警告:“配型结果显示你们具有生物学上的母子关系,活体移植在直系亲属之间具有极高的排斥风险并发症,我们绝对不可能进行!告诉我,患者真正的配偶在哪儿!”

什么?

宋彻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等到医生语速飞快地重复了第二遍,指尖缓慢地移向手术室大门,带着最后一丝决绝和释然,轻声说:“是门口那个男人。”

时间过得很快,他被推出手术室,宋望一脸焦急地跟在医生身后,路过他时,眼中同样快速闪过莫大的震惊,但也只看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进了手术室。

而他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宋彻醒过来时,病房内一片漆黑,他艰难挪动着身子,腰腹的伤口微微被撕扯,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了,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恰好迎面走来一名护士,宋彻连忙走上前,一口大气没喘过来,就急着问:“纪允夏呢?”

护士被突然闯上前的少年惊了一下,呆愣在原地,还是宋彻又问了一遍,才哆哆嗦嗦地给他指了指方向,“……在五楼的ICU里。”

宋彻一刻也不敢耽误,等他从电梯口出来,急匆匆赶到ICU门外的等候区,只看见宋望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拿着一部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可怕,所有哀求、悲痛都被夜晚吞没,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呼吸声,生与死就这么轻易地在这一小片天地流动,迎面吹来的每一阵微风,似乎都是逝者的灵魂淌过漫长岁月,与所爱之人的最后一次相拥。

匆忙的脚步顿了顿,他最后还是在宋望身边坐下,无意中瞥见了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笑着的、做饭时的、看书的,每一张都是纪允夏的照片。

屏幕微弱的反光模糊了宋望冷峻的眉眼,眼尾折射出晶莹的泪光,宋彻只看了一眼,便抬起眼望向不远处的重症监护室。

十五岁,他尚且体会不到活着的意义,就已经亲手夺走了他人的生命。

彼时生命与他而言只是轻而易举就能抹杀的东西,像是随手捏死一只蚂蚁,掌中的血液逐渐冰冷,脉搏呼吸都停止,大脑才得以迟钝地意识到人已经死了,恐惧的情感似乎离他很远。

可纪允夏的血是温热的。

从她的嘴角、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怎么都捂不住,像是一条蜿蜒的鲜红溪流,流淌在他的眼底,继而钻入他摇摇欲坠的信念大厦。

世界轰然坍塌,每一块断壁残垣化作碎裂的镜面,折射出他自以为是的狼狈丑态。

此刻纪允夏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宋彻终于体会到彻骨的、对于死亡的恐惧,他开始止不住地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绑架纪允夏,后悔为什么要在孤儿院被他们收养。

最后,他像每一个迷信愚钝的教徒,向上天祷告,如果真的有上天,能不能让纪允夏活下来,他愿意付出生命。

两天后,纪允夏的病情稳定下来,转入普通病房,他们不敢松懈,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时时刻刻陪在病床旁,只怕错过了每一次她可能醒来的迹象。

宋彻下楼去住院部大门口拿外卖,宋望坐在病床旁,双手攥住纪允夏没打吊针的那只手,额头抵在微凉的手背,心里一刻不停地祈祷纪允夏能够醒过来。

这时,余光忽然瞥见另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悲痛的情绪浪潮猛地褪去,他震惊地抬起头,只见纪允夏眉梢微微皱起,几秒后,双眼睁开,看像他的目光一贯柔和却带着如同幼童般的依恋,轻声说:“哥,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宋望第一次见到纪允夏,他刚刚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市郊的一所精神病院,接手的第一个病人就是纪允夏。

纪允夏当时还没长开,双颊挂着圆润的婴儿肥,下巴尖得吓人,手腕骨凸出一大块,青紫色血管在苍白肌肤下清晰可见,十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却是一股沉沉的死气,整个身子都埋进被子里,只睁着一双琥珀色眼瞳,怯生生地看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孩子,肚子里却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经过长久的催眠治疗和心理疏导,他逐渐知道她这十几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母亲早逝,只剩她和大三岁的哥哥相依为命,父亲嗜酒如命,每回喝醉了就要家暴兄妹俩,只有哥哥护着她,但一个小孩子的力量毕竟太渺小了,在这样压抑窒息的生活中,他们只能互相舔舐伤口,彼此相伴。

然而她的哥哥却在某天忽然选择杀死自己的父亲再自杀,最后等她放学回家时,只看到了血泊中的两具尸体。

没人知道这三天里她是怎么度过的,最后还是邻居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发觉不对劲,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才看到这无比骇然的一幕。

而在纪允夏被送去医院抢救的当天,人们惊愕地发现她居然怀了孩子。

宋望想,如果当时那个少年知道纪允夏怀孕了,或者纪允夏发现了,会不会结果就会不一样。

病情稳定下来后,由于催眠效果和潜意识的依赖心理,纪允夏偶尔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宋望不知道这样是否有利于恢复,不过纪允夏逐渐没那么怕人了,有时也会主动开口和他说话,虽然只是类似于“嗯”、“好”之类的简单回答,但他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因为病情呈现出持续好转的趋势,在经历一系列评估后,院方决定将她转给一名更擅长心理治疗和康复指导的医生。

宋望偶尔会去探望她,某次临走时,纪允夏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看他:“哥……能不能不要走?”

这是纪允夏头一回和他说那么多个字,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宋望以为这只是纪允夏不习惯新的医生,于是转回来,坐到病床前,耐心温柔地和她解释。

纪允夏生产那一天,宋望正在隔壁市的医院出差,等他处理好工作回来,已经是两个月后,他匆匆赶回来,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医院去看纪允夏。

激烈的争吵声和少女凄厉的惨叫从走廊深处传来,他慌乱地跑到纪允夏所在的那一间病房,只见纪允夏被几个护士死死按在病床上,束缚带紧紧勒住她单薄的身体,下唇都被咬出鲜红的血丝。

她剧烈反抗着,泪痕黏着凌乱的发丝交错在脸颊,一旁站着的医生只是冷静地推了一下眼镜,无视她的所有情绪:“患者目前情绪严重失控,马上准备电击治疗。”

宋望急忙推开人群,解开纪允夏身下的束缚带,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眼底一片通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回答,直到那名医生忽然开口:“看来患者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不用再电击治疗了,走吧,让宋医生和她好好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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