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们怎么大献殷勤,黄老孺人没有搭理,轻柔地把玩家小姐往外推,说道:“这闷得很,呦呦去后面静瑞院玩吧,你娘和奶奶都在那儿。”
玩家小姐由丫鬟如意带着,去到黄老孺人如今居住的静瑞院。自白氏嫁过来之后,她便不顾黄县令的请求,执意往距离前衙更远的一进屋子搬去,把正房腾给夫妻二人。
好在,静瑞院从黄老孺人住进县衙就开始修缮,早已一改前县令把它空置多时的荒芜,足够住人。
这里的气氛和前面大不一样,一群小孩在庭院里玩,叽叽喳喳喧闹不已。他们岁数大多和玩家小姐相当,甚至比她岁数更小,已与张康等衙内差辈儿,属于官三代。
正堂里坐着惴惴不安的钱氏和一位熟悉又陌生的夫人,她们的职责显然是看管小孩们。
玩家小姐对黄县令的小心谨慎十分赞许,幕后之人连遮掩大堤破洞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狗跳墙,让黄县令坠马、遇匪、病逝……等丢掉一条小命,再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
况且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翠溪县的卫所在黄县令到来前,配置只有一百人,百户一位。他上任之后,卫所的士兵变成两百人,原本的百户调离,变成上京来的一位张百户。
谁让黄县令的亲爹掌全国卫所呢?
若她没有猜错,这会儿送她回来的张百户已经在收押有嫌疑的官员了。
这种时候,看管住县内的官眷也很重要。
这件事只能由黄老孺人和白氏去做,孩童不是很要紧,但此时还能在这里的官眷,不是嫌疑已经被排除的,便是黄县令心腹之人的妻室。
玩家小姐怎么都没想起这名陌生夫人是谁,不过看到她膝盖上坐着的女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小女孩小名萱草,大名冯萱。
其父为黄县令的左膀右臂,乃是黄县令特地从上京一路带到翠溪县的师爷一枚。
所谓“师爷”者,并非正式官僚,而是由县令私人聘请的幕僚,俸禄不归朝廷发放,自然也没有编制。
可论起能力,并不比官员差。
上周目,冯萱与她可说是针锋相对,互无好感。有她这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在前,不甘做万年老二的冯萱自然与她多有冲突。
“呦呦,你终于回来了。”
冯萱从冯夫人的腿上滑下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摸她身上的衣服,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收回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问道:“呦呦,我能摸一下你的衣服吗?”
玩家小姐摇头,“不要。”
她以为冯萱不会听从,没想到冯萱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飞快接受这一结果,可怜巴巴地说:“好吧,那我就不摸了。你可不能讨厌我。”
玩家小姐:“……”
她上一世也没讨厌过冯萱,谁会在意一个手下败将。
玩家小姐当着外人的面,礼仪上不会有错漏。她上前向两位夫人请安,问起孙氏。
钱氏说:“你奶奶中午饮了一盏素酒,现在在客房里歇午觉。”
两人说话间,一群孩子冲进来,小小的孩童不懂得大人的忧愁,见到玩家小姐个个眼睛放光。
“呦呦姐姐,一起来玩吧。”
“呦呦,再玩一次公主和大臣的游戏吧。”
“呦呦……”
“呦呦……”
盛情难却,玩家小姐被簇拥着来到院子里,坐上公主宝座。
一众臣子们参拜公主完毕,藏阄决定谁先献艺。
藏阄算是古代版划拳,玩法是将小物件藏于手中,比如果子、石头或是一朵花,让对方猜测藏匿位置或数量。
经过一番复杂的斗争,第一个献艺的男童站在玩家小姐面前,清清嗓子,摇头晃脑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还有……还有……我不会背了。”
众孩童嘘声:“噫——”
至多不超过三岁的男童脸皮出奇的厚,他并不害臊,眼睛亮晶晶地问玩家小姐:“公主殿下,你喜欢我念的文章吗?这是我刚学的。”
玩家小姐很快明白过来,献艺的目的是获得她的青睐。至于青睐谁,好像全凭她的心意决定。
不等玩家小姐说话,扮演贴身宫女的冯萱已经凶巴巴地指着男童,骂道:“不得无礼,退下!”
玩家小姐:“……”
玩家小姐小声问冯萱:“我喜欢的表演者会有什么奖励。”
冯萱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他们不是表演者,他们是大臣。”
“好吧,”玩家小姐理解她的认真,并表示尊重。
“我喜欢的大臣能得到什么?”
冯萱这才说:“受到你喜欢的大臣,可以喂你吃东西。”她摇着扇子,有些疑惑地问:“以前都是这样,今天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