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不需要爱,也不想去爱谁。
那些需要回馈的事物对她来说是沉重的负担。
“哈哈哈哈哈,青芫,忽然发现你也好幽默。”
“……”
“青芫,我跟你讲哦,我特别想进文工团,这是我的梦想!我很爱唱歌!但是我不敢去”。
田琴悦摇头,声音逐渐微弱,“我怕我太差,所以我总是不敢。因为怕,所以总逃避。”
“就连前段时间和冯思璐绝交我都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说。”
“我总是怕别人为难,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归青芫这才发现,原来田琴悦是个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并非贬义,而是曾经的她也是这样。
她没再安慰,而是拍了拍她肩膀,说:“所以,这一刻开始,勇敢尝试吧。”
最后田琴悦还是回去了,走得匆忙。
来去匆匆,柔和的风逐渐变得冷寂,就这样,她孤身一人踏入十月中旬。
十月中旬,春桦公社忙着秋收,做最后的收尾,继而过冬。
这天晚上归青芫播报完广播来周婶家吃饭,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阵豆角香气夹杂着肉香。
她跑到厨房,看见周婶正拿着个大铲子在大锅里孬豆角。
归青芫小跑过去,眼里亮晶晶的,“开心,今天居然是豆角炖肉。”
豆角在灶台大锅里来回翻炒冒出阵阵白烟,土灶台里的火四处窜动,烧的很旺。
周婶见是她,笑呵呵的,“你先出去,别熏着你,再焖一会就能吃了。”
归青芫点点头,“好。”
坐在座位上乖乖等着。
不一会儿,周婶端着一大盘豆角炖肉出来了,里面还有土豆,粉条,窝瓜。
接着递给她一个铝饭盒,她的饭一直都是单独装好,归青芫觉得周婶很细心,她拆开饭盒,里面装着满满的肉。
她抬眼看周婶,杏眼亮晶晶的,周婶摸了摸她头,“我去叫你叔,你先吃。”
归青芫乖巧点点头,但还是等人齐了才吃。
土豆面面的,粉条劲道,眉眼弯弯没忍住开口夸赞,“周婶,你厨艺太赞了。”
周婶听到夸奖咧嘴乐,“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吃完婶子再给你盛。”
归青芫格外温暖,重重点头,“谢谢婶子!”
饭后,林国勇说最近秋收很忙,她除了早中晚去广播站播报外也要上工干活。
每年都是这样的,人手忙不过来的时候,大家都点上工干活。
归青芫点点头,她也不着急回去,就问了一嘴,“林叔,那我主要做什么啊?还是和之前一样抽签吗?”
林国勇摇摇头,“不用,这次主要是上山采摘蘑菇,野果子,还有能过冬烧的枯树枝什么的。”
归青芫觉得这活还算行。
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了一些的手,应该不会比掐谷穗累。
坐椅子上的周婶手里忙个不停,跟着在一旁笑着附和,“青芫,到时候你就跟着婶子走,婶子带你摘。”
归青芫侧头看周婶,笑应,“好。”
她凑过去,只见周婶满脸笑意的坐在那织着什么,是红色的毛线。
归青芫有点好奇,语气轻轻的,“周婶,你这是在织毛衣吗?”
周婶点点头,“嗯呢,给齐堃他媳妇儿织的。”
听到周婶的话,她心微颤,泛起阵阵涟漪,似重复道,“他媳妇儿?”
周婶点头,“嗯呢,这小子估计过段时间就要成亲了。”
“他说的吗?”归青芫眼睫轻颤。
“嗯呢,我也是前两天跟跟齐堃他娘在公社打电话知道的。”顿了顿,补充道,“说是有相中的人了。”
周婶捂嘴乐,“前两天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估计是看上人家了。”
相亲吗?
归青芫脑海浮现那天国营饭店门口的画面。
她想,应该就是那天吧。
“难得看这小子相中个人。”周婶侧头跟归青芫说话。
猛然想起那天还要撮合两人的事,心里暗叹,差点乱点鸳鸯谱。
周谷香拍了拍归青芫,眉梢眼角带笑,“到时候齐堃吃席别忘了来啊。伙食估计能不错。”
归青芫抿唇笑笑,只是那笑意有些牵强。
一种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心底,他本来就家里急着催婚,现在找到喜欢的人,这一举两得倒也挺好。
她应该祝福周齐堃才对。
天色渐晚,大抵是到了深秋,人也跟着萧瑟,凄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