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冰箱,不过好在厨房本身就冷。
春桦现在已经零下二十六度,厨房气温低,放到厨房是不会坏的。
他打算明早写个字条,提醒一下归青芫。
当然周齐堃也留了个小心思,如果她吃了,可能今晚就是真睡了,并没生气。
要是没吃……那结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周齐堃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不假思索,随即在屋里写好纸条放到了茶几上。
屋内,归青芫并没睡着,她抿唇看向门外,听见脚步声逼近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稀薄空气惹得呼吸急促。心里想着周齐堃只要再敲一下门,她就出去。
归青芫的确对于文工团的事情,对周齐堃耿耿于怀。她也知道周齐堃帮自己摆脱知青生活,已经是很大的忙了。
可她就是有些不受控般对他有了情绪,她也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这不受控的感觉并不好。她甚至开始思考,是否自己变贪心了。
她思绪混乱,托着下巴费力思考,大抵是周齐堃的一次次帮助让她变得有些心安理得,归青芫摸了摸缝纫机桌上的灯芯绒布料。
心想盘算着如果周齐堃和自己沟通的话,那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两人再继续和平共处。
也或许是上次她表达的不够清晰。
归青芫把思路捋顺后,心敞亮了几分。
现在仅剩等待。
脚步声又渐行渐远,归青芫又把视线移到木门那儿。
手里光滑的布逐渐浮现褶皱。杏眼紧盯门把手的位置,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心里燃烧的火苗逐渐烧成灰烬。
熄灭了。
周齐堃把一切都安排收拾妥当后,又站在了归青芫房间门口。
他眉头紧锁,静默几瞬,还是把即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缩回。
可视线却依旧紧盯。
算了,明天再说。
这道门似乎成了分界线,门外踟蹰不前,门内心神不宁。
—
春桦汽车厂食堂
“齐堃,昨晚没睡好?”
师傅朱孝全看着对面坐着的周齐堃,本来平时就没什么笑脸的酷脸多了几分疲倦,有点心不在焉。
周齐堃握筷子的手一顿,随即点点头。
朱孝全以为是最近厂里事情太多,他压力大。
于是耐心劝慰,“最近事情的确多,杂碎。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哈。”
俄顷间,“可惜了。”似在揶揄,“你今天中午都没回家吃。”
周齐堃手一顿,接受了朱孝全的关心,礼貌朝他道谢,“谢谢师傅。”
厂里中午回家吃的很少。周齐堃这一结婚就天天回家吃,厂里有些人打趣。
这都能拿个中午回家吃饭全勤奖了。
也有人问过他怎么天天回家吃。汽车厂食堂价格很划算,压根没必要给自己做饭。
周齐堃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好像说,“没办法,媳妇做饭太好吃。”
到后来就传成,周科员的媳妇儿厨艺高超,狠狠捏住了周齐堃的胃。
周齐堃表面接受了朱孝全误会他因工作忙心不在焉这一幌子。
可私底下周齐堃却在挂念着归青芫,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吃蛋糕?到底有没有生自己的气?
这也的确是他和归青芫在一起后第一次中午没回家做饭。
这一下午周齐堃都如坐针毡,他有点不敢回,他怕归青芫真的没吃蛋糕,那自己整个下午可能真的会心神不宁。
继而周齐堃只敢等晚上下班再回去看。
下午时光格外漫长,仿佛被冬天冻僵住般,停滞不前。
周齐堃全力投入在工作状态,用不停地忙碌来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反倒还超额完成了不少。
到了晚上下班,周齐堃只格外庆幸他中午没回来。
因为他买的蛋糕和罐头,归青芫都没吃。
她是真的不想理自己了。
周齐堃眉毛拧得更皱几分,连带着酷脸都多了几分烦躁情绪。
她不理他。
如果说昨天周齐堃还有想和归青芫沟通的想法,那么今天这想法荡然无存。
毕竟归青芫这生气的貌似有些严重,他脑海闪过无数画面。
她会不会以后都对自己这个态度。
倘若是,那着实有些煎熬。脑海设想太多,变得更加抓狂。
更关键的是现在他都不知道归青芫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