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脸贴着脸,挨得极近,差一点,她就能吻到他的唇。
世界很大,他们很小,但他们靠在一起,她心里就有了种可以抵抗全世界的错觉。
原来她喜欢他么?
蓝漾掉进了甜蜜的棉花糖海洋,却忘了,棉花糖中看不中用,本身没有任何承重能力。
于是她继续直直地往下掉——
“还有这个,孟先生,送给你女朋友的。”
“哦,她不是我女朋友,”他温柔地说:“玩玩而已。”
“……”
——那是一场饭局结束后,她无意中听到的。
她在心里想,也是,他那么有钱,当然不会和某个女人确定关系。除非对方是个同样家缠万贯的狠角色,可以在将来与他强强联手。
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她和他的关系,人前,他栽培她,花心思帮她完成梦想,她拿作品和口碑来回报他。
人后,他享受d/o/乐趣,她当好s/u/b,寻求心理寄托。
这样的关系,已经太公平了。
还想要什么?
她是难过的。
但她的自尊又不许她太难过。
她拒绝承认,她的真心被他以无关痛痒的姿态,不轻不重地踩上了一脚。
没有特别疼,却永远留下一个耻辱的脚印。
蓝漾下定决心,在往后这段关系里。
只享受他的付出,闭口不谈感情。
总之,自己绝对不会当那个,交付真心的人。
*
她这话让孟景砚微微失了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我说过,我就是你的全世界,而你的从里到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我都了如指掌。我们之间,需要用那种廉价的东西来点缀?”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似乎承认她说得对,他根本不在意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又是真心。
只要她从里到外都属于他,受他控制,那就是幸福美满,天下太平。
蓝漾打了个喷嚏。
她感觉冷。
孟景砚上前,抓过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让两个人的体温彼此温暖:
“我真不喜欢你把我描述成浪费你青春的负心汉的模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
“这里有点冷。”
他牵她往墓园出口走:
“回去再说。”
*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地回到他在山顶的别墅。
他在客厅站定,惯用的右手包着纱布,左手点烟不是很方便,蓝漾见状,主动从他另一边口袋摸出打火机……
然后把它扔进沙发。
他挑了下眉,她不理,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山下的高楼和维港也是灰色的,错落有致的紧绷的灰,仿佛蛰伏在地底的某股力量正蓄势待发,破土而出,待到那时,天地都为之裂变。
每次吵架,孟景砚都不会和她计较。这次也不例外,一分钟后,他从身后搂住她,温文尔雅说: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什么?”
“顾延行是我哥哥。”
“……”
蓝漾诧异地回头看他。
他叼着一根崭新的寿百年,也没点燃,虚虚咬着:“当年抛弃,或者说劈腿我妈的人,就是顾秉正。顾延行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切像都连了起来。
“所以你要接近顾家,就是为了……”
她尽力让自己快速地接受这个,能惊掉人下巴的事实:“复仇?”
难怪他要拉拢陈家康,才不是心血来潮搞什么捉弄人的恶作剧。
“你是不是找死!被顾延行知道,他能不膈应你?”
一想到他大难临头还风平浪静的口吻,蓝漾就止不住烦躁,一把抽走他的烟,发泄似的一丢。
“当然。”他勾唇:“所以你是除我之外,唯一知道的人。”
“……难怪。”
“什么?”
蓝漾觉得几天以来困扰自己的事情有了解答。